魁梧的身形,緩慢而支票借款優雅的步伐,極具法國紳士風情的打扮,勒·克萊齊奧走進會場的一刻,近千名聽眾齊刷刷地站立,致以熱情地鼓掌和歡呼。
  昨日,200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法國著名作家勒·克萊齊奧在時隔室內設計47年後,再次踏上廣州的土地。他被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聘為榮譽教授,同時為師生們帶來一場關於“困境時代的作家”演講。
  “我很早以前到過廣州。這座城市變化很大,看到廣州永慶房屋人尤其是廣外學生非常開心。”這位習慣了低調和嚴肅的作家,以套近乎式的“表白”開場。
  2008年,勒·克萊齊奧因為“將多元文化、人性和冒險精神融入創作,是一位善於創新、喜愛詩一般冒房屋二胎險和情感忘我的作家,在其作品里對游離於西方主流文明外和處於社會底層的人性進行了探索”而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如今的年代更加艱難,這正是作家需面對的焦慮年代。極大的自由代償令全世界的交流變得很容易,可這種交流卻單調得可怕。”勒·克萊齊奧演講中指出,“諷刺替代了批判精神,憤世嫉俗替代了清醒睿智,‘差不多’變成了知識的規範。”
  他認為,在如今變幻莫測的社會裡,文學既不是燈塔,也不是和平的避風港,它僅是看得見的道路中的一條,讓大家得以繼續前行。
  ●南方日報記者 雷雨 實習生 溫曉樺 譚碩 通訊員 陳紅霞 劉紅艷 攝影:南方日報記者 王輝
  ●●●關於成長
  偷翻外婆藏書架開始閱讀啟蒙
  克萊齊奧出生於二戰期間的1940年,當時書籍極度匱乏。據他描述,當時他外婆的藏書架有一些書,主要是辭典和百科全書,還有19世紀的小說。
  在昨天的演講中,克萊齊奧開場先和聽眾分享了童年時期和哥哥一起閱讀的故事。那是一個少年自我解惑的歷險。“我們常常醉心於百科全書。跟隨隨意翻開的書頁、不期而遇的詞語,長時間在裡面冒險奇遇。最吸引我們的辭典,是1857年出版的《交談藝術辭典》。”克萊齊奧介紹:“裡面的詞條都是那個時代最重要的作家寫的:有儒勒·雅南、米什萊、司湯達(有關意大利的詞條),或是熱拉爾·德·奈瓦爾。我們把這些詞條當作同時代的作品來閱讀。”
  “辭書非常厚,裡面沒有一幅插圖,我們卻久久地流連於這些辭書,遺忘了現實。”也許正因為這樣的經歷,造就了克萊齊奧後來作品中呈現的“詩意的革新”、“富於想象的冒險”。“那個時代,閱讀成了培養想象力之價值的最好的訓練。”
  “書架上有其他一些書,外婆自以為放在了我們夠不到的地方。”克萊齊奧7歲的時候就讀過了莫泊桑、皮埃爾·路易斯、阿納托爾·法郎士、於斯曼的故事和小說。從他的講述可知,他對閱讀有著無上的鐘愛。
  克萊齊奧說,他的父親反對“零花錢”,所以他只能賣賣舊報紙,或有時為橄欖油磨坊搬運橄欖來掙錢買書。當他有能力自己購書時,首先選的是英文版的莎士比亞。書的首頁上,有這部書的上一位主人莊重地寫下的箴言,“後來也成為了我的箴言:‘做真實的自己’。”
  ●●●寫作伊始
  寫《訴訟筆錄》具有抗議色彩
  “對我來說,寫作是一種歷險。”克萊齊奧回憶,因為戰爭的原因,紙張和鉛筆都十分缺乏。克萊齊奧常在外婆拾回來燒火用的木板上用粉筆寫寫畫畫。
  之後有了紙張,是一種用稻草做成的紙。克萊齊奧回憶:“我在這種紙上寫自己的小說和詩歌,為了更接近印刷體,我用大寫字母寫成,那時感受到的喜悅是無與倫比的。”
  第一次讓自己的作品變成印刷品,是克萊齊奧15歲時,在一間基督教年輕人聚會的大廳里,用古舊的安德伍德牌打字機把詞語一個個印刻在紙上。“在我們的時代,哪怕是在信息技術領域里,任何完美而傑出的發明也無法讓我再次感受到如此激動的心情。”
  讓他記憶猶新的另一個困難的時期是阿爾及利亞戰爭時期。1961年夏天,戰爭爆發到極致時,恐怖主義襲擊和法國軍隊的掠奪都愈演愈烈。在這個夏天,克萊齊奧寫下了聞名於世的《訴訟筆錄》,時年23歲。
  戰爭持續下去,超越了限度。“法國的知識分子被迫沉默,”克萊齊奧直言當時的歷史,“我的小說展現的正是這種境遇,寫作因此具有抗議的色彩。”
  ●●●作家困境
  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艱難時期
  比起戰爭年代的困厄,這位諾獎作家卻認為,儘管當下的生活更為富足,但我們似乎生活在一個更加艱難的年代,“這正是作家必須面對的焦慮年代。”
  他把問題指向這個物質在進步、思想在倒退的年代。“我們所說的種族主義重新出現。有時我走在巴黎或倫敦的街上,覺得回到了狄更斯的時代——大衛·科波菲爾必須以乞討為生,將得來的錢交給惡棍……普通人改換了衣著和樣貌,可他們依舊生活在平日的殘酷中。”克萊齊奧說。
  克萊齊奧始終對日益發達的信息社會保持警惕。“極大的自由令全世界的交流變得很容易,可這種交流卻單調得可怕。”克萊齊奧在談及現時代的困境時,語氣飽含憂慮、深情,“真正的困境其實反而存在於‘輕易性’之中。”他分析說,或許圖像是造成這種“輕易性”和這種單調的根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獎章的背面:今天,有了電腦和電視這塊大畫布,我們瞭解世界的一切,所有人也都瞭解我們的一切。諷刺替代了批判精神,憤世嫉俗替代了清醒睿智,“差不多”變成了知識的規範。
  語畢,全場掌聲迴響。
  “世界範圍的文化所遭遇的最大困難在於其極端的甜言蜜語。這種平淡無味的恭維是危險的,因為這會扼殺生活的力量,以其色彩淡柔的外衣掩蓋種族主義和排外主義的衝動。”這位金黃色頭髮的老者以平淡的語氣,提出尖銳的批評。
  “我們可以始終堅信文學,因為文學是我們共同的財產,將我們團結和組織起來。”勒·克萊齊奧認為,在如今變幻莫測的社會裡,文學既不是燈塔,也不是和平的避風港,它僅是看得見的道路中的一條,讓大家得以繼續前行。
  ●●●中國情緣
  老舍的小說是世界性的
  克萊齊奧曾先後3次來過中國,早在47年前就來過廣州。2008年,他獲得人民文學出版社舉辦的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獎,並親自到北京領獎。在發表獲獎感言時,克萊齊奧表示對中國有著深厚的感情,早在1960年代就曾申請來中國。
  克萊齊奧一直保留著學習中國文化和中國文學的興趣,閱讀中國的古典文學,鑒賞中國的京劇和國畫對他產生了很深遠的影響。
  在他看來,中國文化和中國文學代表了東方思想的搖籃。他特別指出尤其喜歡中國現代小說,比如魯迅和巴金的小說,特別是老舍的小說。他說,老舍的小說中的深度、激情和幽默都是世界性的,超越國界的。“我能通過法文翻譯閱讀老舍作品,閱讀這位作家在北京衚衕的生活,因為從這個細節中油然而生的是全人類的歸屬感。”
  ■對話
  勒·克萊齊奧:
  “若為成功而讀書 建議多讀老子的書”
  昨天,一個多小時的講座後,勒·克萊齊奧攜夫人來到廣外北校3教的中文學院,參加“全球化與大學生的人文情懷”的圓桌論壇,併為創意寫作工作坊揭牌。
  廣外師生顯然意猶未盡,將小小的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在場記者與學生不斷將問題拋給勒·克萊齊奧,以及一同出席的廣外校長仲偉合,南京大學外語學院副院長許鈞和作家畢飛宇。勒·克萊齊奧還專門回答了南方日報記者的提問。
  一個人成功首先是做人
  記者:您是否關註到中國文學的困境。近年來,中國出版業走向繁榮,但同時還伴隨著另外一個現象:調查顯示,去年中國成年人人均紙質圖書閱讀量只有4.35本。另外,中國還出現了富豪作家,比如郭敬明,他們並不關註現實。您怎麼看待這些問題的出現?
  勒·克萊齊奧:在我看來,只要是讀書就可以,就可以對讀者有所啟發。法國人、毛里求斯人的平均閱讀量也不是很高,世界其他國家也普遍存在這樣的問題,大家都還需要多讀書。但如果為了成功而讀書,我建議多讀老子等一些大思想家的書,我覺得一個人的成功不能只是金錢的成功,首先是做人的成功,人性的成功。
  關於創作,我覺得作家創作應該多關註現實。但現在時代有所限制,現實是否要重新定義,還是一個有待考量的問題。
  沒讀過莫言韓寒的書
  記者: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是門羅,而日本作家村上春樹連續幾年都是得獎熱門人選。您對於村上春樹的遭遇有什麼看法?
  勒·克萊齊奧:從純粹技術操作層面來講,諾貝爾文學獎沒有提名一說,另外評選的過程包括內容都是保密的,所以這方面勒·克萊齊奧先生沒有辦法評價。
  記者:除了魯迅和老舍,您有沒有喜歡的中國當代的作家,比如說80後作家韓寒,您聽說過嗎?能否請您談談對於中國當代文學的看法?
  勒·克萊齊奧:我是一個作家,在閱讀過程中並沒有帶著批判的角度去讀,所以對於當代中國文學的現狀,我沒有辦法評判。另外,對於中國的80後作家,我暫時還不瞭解,但我希望有一天能讀到中國80後作家的作品。
  大學生:去年,中國作家莫言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在全世界引發了“莫言熱”。您讀過他的著作嗎,對莫言的作品中展現的中國世界怎麼看?
  勒·克萊齊奧:我現在還沒有讀過莫言的書,所以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但是我將來會去讀他的書。
  文學創作都是孤獨的
  記者:您曾經說過,想以中國的鄉村為背景,寫一部小說,不知道您現在的寫作進展怎麼樣了?
  勒·克萊齊奧:是的,我曾經有過這樣的計劃,不過,自從看了畢飛宇先生的《平原》之後,我就打消了之前的寫作念頭(笑)。
  大學生:請問您在寫作的時候,會感覺到孤獨嗎?您是怎麼處理的?對您的寫作有什麼影響?
  勒·克萊齊奧:我認為作家的孤獨,是不斷累積的,就好像畢飛宇老師講的,就好像黑匣子一樣。我們在創作的過程中,不能看到很美好的東西而去創作,文學創作都是孤獨的。而孤獨也是作家對自由的追求。作家正是在這種孤獨的創作中分享思想,是作家走向自由的方式。
  ◎如今的年代更加艱難,這正是作家需面對的焦慮年代。極大的自由令全世界的交流變得很容易,可這種交流卻單調得可怕。
  ◎真正的困境其實反而存在於“輕易性”之中。或許圖像是造成這種“輕易性”和這種單調的根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獎章的背面:今天,有了電腦和電視這塊大畫布,我們瞭解世界的一切,所有人也都瞭解我們的一切。諷刺替代了批判精神,憤世嫉俗替代了清醒睿智,“差不多”變成了知識的規範。
  ——勒·克萊齊奧  (原標題:“文學既不是燈塔,也不是和平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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